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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3章 索吻不成!醋得要死,偏又心疼

《首辅无嗣?小通房却一胎三宝》 · 满地梨花雪

敞轩外,戏台子搭得齐整。

彩绸系在楠木柱上,台面铺了红毡,两侧挂着绘了牡丹凤凰的幔帐。

裴老太君端坐在正中央的罗汉床上,几房夫人依序落座。

薛令仪坐在右首的黄花梨官帽椅里,姜裹儿低眉顺眼地立在她身后,规规矩矩地端着一盏刚温好的冰糖雪梨百合盅。

台上正唱到《碧血孤鸾记》最凄绝的一折。

华林班的角儿确实有本事,那一嗓子水磨腔凄厉哀婉,伴着戏台子上特意洒下的道具狗血,将满门抄斩的惨状演得活灵活现。

姜裹儿的表情陡然凝固。

戏台上的白绫、血水,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如同厉鬼般,与她记忆中家破人亡的那一夜重合。

她咬着唇肉,尝到了铁锈味。

浅桃红袖摆下,两只手死命抓住膝盖,却还是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痛楚。

坐在主位旁的裴俨,原本漫不经心地喝着茶,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抹娇小的身影。

当看到戏台上大刀挥下,演到最血腥的一幕时,裴俨脸色骤变。

他明明早就告知过班主,直接跳过前面这些残忍见血的戏码,这老匹夫竟然为了赚眼泪,原封不动地唱了出来!

裴俨霍然起身,手上的建窑兔毫盏“哐当”一声掉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直裰下摆。

他浑然不觉,脚尖不自觉朝向姜裹儿的方向,却瞧见薛令仪已经转过身,轻轻握住了姜裹儿发抖的手,低声安抚。

裴俨满腔的担忧硬生生憋了回去,又重重坐回椅中。

他偏过头,冲着不远处的管家招了招手。

“去告诉那个班主,今日他的酬劳,减半!让他立刻唱下一幕戏!”

管家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声应下退去。

姜裹儿在薛令仪的轻声细语中,堪堪稳住心神。

她面色惨白如纸,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没事,我只是瞧着那戏文里的角儿可怜……”

她嘴上说得乖巧,贴在心口的绢丝人偶却将她最真实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传给了裴俨。

【贼老天何等不公!瞎眼皇帝,听信阉党一面之词!我爹一生清正,却落了个身首异处!】

【大哥被砍头之前,在狱中被剔了膝

盖骨,娘……在狱中时就被折磨成了皮包骨……】

【还有春香,她因冒充我被衙役羞辱,被杀那天,脖子里的血喷得老高……】

【爹,娘,哥哥……活着好难,多少次被噩梦惊醒,我都跟你们一道去了!】

【可我不能,若我也跟着你们去了,春香就白死了!】

这心声字字泣血,直直灌入裴俨的心脏。

他眼睫猝然地抖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钝痛。

她背负血海深仇,这些日子,背地里该咽了多少血泪?

裴俨最恨被人欺骗,他气裹儿一直隐瞒身份欺骗自己,哪怕到如今也不肯坦白。

然而此刻这股气,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疼惜搅得稀碎。

他甚至想立刻把姜裹儿抱进怀里,告诉他,有他在,这桩冤案迟早能天下大白!

“相爷,您的衣裳湿了,去净房换身干净的吧。”丫鬟绿萝见他神色不对,忽然在旁提醒。

裴俨这才回过神,敛去面上的异样,站起身朝净房走去。

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一块系着发白绦子的玉佩,从他宽大的袖袋里滑落,掉在了椅垫上。

姜裹儿本是过来收拾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椅子,心脏瞬间被一只大手捏住。

这玉佩!

这玉佩下头系着一根洗得发白的青色双鱼绦,是当年她亲手打的。

玉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豁口,是谢家哥哥为她摘榆钱从树上摔下来磕破的。

姜裹儿顿觉手脚冰凉,背脊上蹿起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谢家哥哥的玉佩怎会在这儿?难道他被相爷抓了?被严刑拷打?相爷是故意把玉佩留在这儿,警告我的吗?】

正在偏厢更衣的裴俨,动作蓦地僵住。

方才生出的那点怜惜与心疼,霎时在这几句心声里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跗骨而生的嫉妒与烦躁。

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她心里还在惦记他?

还说因为他的不信任而难过!

拿他当傻子骗!

那个谢磐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窝囊废!若真有本事,当年就该帮慕容家查明真相!

裴俨连扣子都没系好,便带着一身煞气大步折返回去。

趁着众人都在看

戏抹,无人注意这边,铁臂一伸,精准地攥住姜裹儿的手腕,连拖带拽地,将她扯进了一扇花窗后面。

“相爷!”

姜裹儿吓了一跳,后背刚要撞上墙,男人宽大的手掌已先一步垫在了她后脑勺和背脊处。

紧接着,那挺拔的身躯如高山般压了下来,将她牢牢困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裴俨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皙的颈窝。

他想说,那玉佩只是他不小心掉的,他只是试探了谢磬,既没抓他,也没对他用刑。

可骨子里的骄傲和控制不住的醋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死活低不下这个头。

他捏住姜裹儿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薄唇顷刻就压了下来,凶狠地去吮她的唇。

姜裹儿别开头,双手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声音打颤。

“相爷……奴婢昨日才问过龙川道长了,您体内的哑毒已经散了许多。“

“如今只需每隔两日,主动亲近您一炷香便可,今日……解毒的时辰还未到。”

裴俨动作一顿,差点气笑了。

拿牛鼻子老道的话来堵他?

好,真是好极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阴恻恻的:“刚刚那出戏,好不好听?”

姜裹儿心头咯噔作响,强忍着慌乱,逼迫自己露出娇羞又感激的模样,语气柔顺地答道:

“回相爷,戏文里的角儿太惨了,满门都被牵连。“

“幸而奴婢运道好,能待在相爷身边,相爷和主母都待奴婢这般好,奴婢今生报答不够,来世结草衔环也要……”

【只要能借助相爷的权势,为我全家洗刷冤屈,报仇雪恨,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一定会给相爷好好生下孩子!】

这句心声没有埋怨,没有吐槽,只有孤注一掷的惨烈。

裴俨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谁要她拼命了?

如果必须用她的命才能换来孩子,他宁可不要!

裴俨从不认为子嗣有多重要,他延绵香火不过是为了安抚老太君,完成大哥留下的责任。

他自己从出生起就活在黑暗里。

万一裹儿生下的也是一对双胞胎,难道也要让其中一个孩子重蹈他的覆辙,淌一遍他当年淌过的地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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